字幕翻譯：逍遥羽55555 時間軸：MetallicA
人類法律禁止殺人， 所以一般殺人者都會受到懲罰， 而那些殺人如麻， 又以此吹噓的人卻能逍遙法外。 ——伏爾泰
平和！高興！笑！
1,2,3,4！ 笑！笑得再燦爛些！
對著鏡頭都表現得開心點兒！
笑！1,2,3,4！
要表現出喜悅，而不僅僅是高興
要自然美，別當這是表演
好的，平和！要平和，平和！
殺戮演繹
1965年，印度尼西亞政府被軍隊推翻
任何反對軍事獨裁統治的人 都可能會被扣上"共產主義者"的帽子， 包括：工會成員、沒有土地的農民、知識分子 以及華裔族群
在西方政府的直接幫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裡， 超過一百萬的"共產主義者"慘遭殺害
軍方僱傭流氓和准軍事組織來執行這些屠殺
這些劊子手當時都是些狠角色，現在依然如此
當我們採訪這些劊子手時， 他們很樂於吹噓自己當年的凶殘行徑
為了瞭解何以至此，我們請這些劊子手 按照自己的意願重現當年的殺人場景
這部電影記錄了他們的表演過程， 並見證這起屠殺事件至今依然殘留的影響
安瓦爾·岡戈 1965年時的劊子手之一
赫曼·科托 當年行刑隊的隊長
我想找一名女演員
來扮演一位母親
就要像你這個年紀的
當你們看到電視裡的那些明星時
肯定想過自己也能當明星多好
- 我可沒想過 - 為什麼不試試呢？
- 反正你也沒有什麼要緊事去做嘛 - 不，我很忙的
這些女人不會同意扮演共產主義分子的
如果先把她們請到家裡再說服會容易些
在這問她們的話，肯定讓她們感到害怕了
擔心其他人會真把她們當成共產主義分子
我不這麼認為，在我的地盤，每個人都會願意做的
那我們就去你那兒吧，在這行不通啊
這整片地方曾經都住著共產主義分子
我們想找一個帶小孩的女人
來扮演一名共產黨員的妻子
你試圖阻止我們燒燬你的房子
但最後房子還是被我們燒燬了
「媽媽，他們燒掉了我們的房子！」
就像這樣
不用擔心會碰到她的胸，反正你們還是孩子
準備好了嗎？
殺了他們
不要啊
- 燒掉他們的房子 - 不要啊，請別這麼做
快點火
殺啊
哭，趕快哭
別燒我的房子啊
繼續哭
好了，卡！
這個拍完了會在影院放映
還是只在電視上播，都無所謂
- 我們是要展示…… - 這就是歷史
我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這樣將來的人們才能記住我們
這不需要是什麼大製作
不用像蘭克公司、派拉蒙影業、米高梅的電影那樣
要用我們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的
來講述這個故事
告訴人們我們年輕時都做過些什麼
打擾一下
這兒聚集著很多鬼魂， 因為在這有很多人被殺
- 他們都屬於非正常死亡的 - 非正常死亡
他們來這兒之前都活蹦亂跳的
到這兒後一頓毒打，然後就死掉了
一開始我們都是把他們毒打至死 可這樣血濺得到處都是
這裡滿地都是血
就算我們把這兒清理乾淨， 殘留的氣味道也還是讓人作嘔
為了避免再次弄得到處都是血， 我們開始使用這種工具
我給你演示一下？
坐這兒
臉衝向那邊
我們得準確地重現才行
就像這樣用力拉
這樣就不會流很多血了
我曾試著藉由歡快的音樂和舞蹈來忘記這些
讓自己感覺快樂些
再喝一點酒
抽些大麻
再來點……你們管這叫什麼？迷幻劑？
當我喝醉以後，身體輕飄飄的，感覺很快樂
恰恰
他快樂得很
安瓦爾·岡戈，准軍事組織的成員
你們聽說過他嗎？ 他是從棉蘭市的影院出來的
現在我是省長了，他也得給我面子
北蘇門答臘省省長 塞姆蘇·阿里芬
每個人都害怕他
唯一不害怕他的那個人就是我
因為我小的時候就是由他照顧長大的
當我讀高中時
我是唯一不害怕他的人
因為我從來沒把他當作流氓頭子
人們聽到他的名字時會感到害怕
- 為什麼呢？ - 因為他是行刑人之一
現在，那些共產主義分子的後代敢到處宣揚了
妄想顛覆那段歷史
他們中有人寫道：「作為共產黨員的後代我很自豪」
不過這不會持續多久的
因為人們不可能承認他們說的話
這裡不會接納任何共產主義者
因為我們這有無數的流氓，這樣很好
「流氓」這個詞，源於英語中的「自由人」
流氓想要行為自由，哪怕他們做的事情不對
但只要我們知道怎麼跟他們打交道
那麼只需要引導他們就對了
我們都是流氓，並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工作
所以為了賺錢我們什麼都干
有時只為了能買件漂亮衣服
那家電影院以前就在這裡
我曾在這裡工作
我就站在這兒向行人倒賣電影票
當有流行影片上映時，我們都會倒賣電影票
後來共產黨壯大起來
他們頒布了美國電影的禁映令
他們只允許放映少部分的美國電影
- 如此一來，像我這樣的古惑仔賺到的錢就少得可憐 - 因為沒有觀眾了
那時好萊塢電影很流行的
沒有那些電影，古惑仔們是賺不到那麼多錢的
正如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就像貓王的電影那樣，有些電影讓人心情很愉悅
走出影院，我們唱著跳著，非常快樂
揮舞著雙手
一直跳著舞
依然沉浸在影片的氛圍裡
女孩經過身邊時，我們會對她吹口哨
我們很喜歡那樣的生活，才不管別人到底怎麼想
這兒以前就是我們組織的辦公室，在這兒我殺了不少人
我在這兒看管那些即將受審的反對派
給他一支煙，我就繼續玩我自己的
就像我們殺人一樣
爽著呢
我媽還在世的時候
有時我做噩夢會大聲叫喊
媽媽會跑到我床邊，搖醒我
告訴我：「睡覺前記得洗腳」
「禱告之後再睡覺」
我知道是因為我白天干的那些事才會做噩夢
我殺死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本不該就這麼死去的
是什麼讓你恍然如夢，我的愛？
你在懷疑我對你的愛嗎？
你現在出名了啊
真是太意外了
這傢伙是個大名人呢
報社出版商 易卜拉欣·西尼克
約書亞，拍一下那些照片
這是總統的父親，沙沃·艾迪
- 我來逐一介紹下 - 這是總統
這張是他跟總統的合影
易卜拉欣·西尼克現在可是天下聞名啊
我們可是有好好地保護他的
衷心希望他能健康長壽
我們還要仰仗你來賺錢呢
向約書亞要錢去吧
他可是從倫敦來的
你過去是在辦公室裡審訊那些共產黨的嗎？
他負責收集情報
當他審問出情報後
就會說：「有罪」 然後我們就會把犯人帶走處決了
當你在辦公室裡審訊那些共產黨的時候
都問他們些什麼呢？
不管問些什麼，我們都需要把他們的回答改一改
這樣他們就顯得很讓人憎惡了
作為新聞工作者
我的任務就是要讓人們憎恨這些共產黨
你和軍方的關係怎麼樣？
- 軍方 - 我們沒有什麼正式的合作
但當我們抓到那些年輕的共產黨後
要把他們打得不成人樣
然後才會將他們交給軍方， 不過軍方不打算帶走他們
他們會說：「把他們扔河裡餵魚去吧」
你能清楚地記得軍方到底是怎麼說的嗎？
我沒接觸過那些要死的人，那歸我手下人管
我為什麼要干殺人那種髒活呢
沒必要嘛，我一眨眼他們就得死！
「五戒青年團」是印尼最大的准軍事組織
「五戒青年團」在1965到1966年的屠殺事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五戒青年團！
「五戒青年團」團長 雅佩托·蘇洛蘇馬諾
你好，安瓦爾
這可是真人版的安瓦爾·岡戈！
五戒青年團，衷心報效祖國
若我們揚帆遠航
必將勇往直前
「五戒青年團」有三百萬成員
- 五戒青年團！ - 萬歲！
所有的五戒青年團員都是英雄
剷除共產主義的禍根
堅持同左派極端勢力和那些支持共產主義的人做鬥爭
消滅那些意圖顛覆我們國家的敵人
這不僅僅是軍隊和警察的責任
我們五戒青年團也同樣要擔負起這個重擔
這些對我們的國家都是嚴重的威脅，我們一定要行動起來
有人說五戒青年團是流氓組織
如果我們是流氓的話
那我就是你們的流氓頭子
該死
五戒青年團是怎麼對付那些共產主義者的？
殺光他們
我們就是這麼幹的
我現在可以擊球了吧
這個國家民主過頭了，有點亂套
這哪是什麼「民主」？
軍事專政時期要好得多
經濟發展更好，社會也更安定
流氓們都是自由人
他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享受生活
高高興興還有錢花
你下面肯定長了顆痣
肯定的
太棒了
一擊全倒還可以享受到按摩
這兒聚集著很多鬼魂
他們來這兒之前都活蹦亂跳的
到這兒後一頓毒打
然後就死掉了
坐這兒
我們得準確地重現才行
我那時從來不穿白褲子
甚至不穿白色的衣服
我總是穿深色的衣服
穿的像要去野餐似的
我的表演一定要顯得暴力些
或許我該把頭髮染黑
他就這樣死掉了
你看這個時什麼感覺？
我什麼感覺？回顧過去讓我感覺輕鬆多了
人歲數大了就比較穩重些，但年輕時可不見得那樣
特別是我，我看過許多含有暴力虐待內容的電影
這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們
這使得我們比那些電影裡更加殘暴
我想起一個拍拷問戲的好地方
在學校後面有個廢棄的公廁
- 這樣有可能會引起群眾圍觀的 - 他們都認識我
我一瞪眼，沒人敢不滾開
我笑場了啊，我是不是演得不太對啊
是我疏忽了
我從電影明星那學到不少東西
馬龍·白蘭度、艾爾·帕西諾
他們是我最喜歡的演員，再算上演西部片的約翰·韋恩
我從家帶來了這些衣服
希望這些能顯得我比較有型
嘿，你得把T恤換了，換件白襯衫
這頂帽子會很稱你，不錯
-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 給你添點兒綵頭
你戴著很合適
太棒了
- 這頂是給「老大」的 - 不錯，我喜歡
你知道我從哪兒來的靈感嗎
我喜歡看黑幫電影
電影裡他們就常用鐵絲勒死人
用鐵絲殺人很快
因為當你勒緊時，對方都沒法用手抓住鐵絲掙扎
鐵絲已經勒進肉裡了，根本抓不住
當共產黨很光榮是吧
別光點頭，你要回答：是的，先生！
- 來根煙吧 - 不用了
試試這根你們稱為「新殖民主義」的雪茄吧
吸一口
不吸你可以聞聞嘛
- 看著他！ - 看著我
直視他的眼睛
等等，約書亞，到晚禱時間了
- 眼罩別系得太緊了 - 放心吧
只是看起來系得比較緊罷了
就算開著窗也有些熱啊
跟我講什麼「人權」
一談到「人權」我就生氣
「我們只是想要一點點人權而已」
這要是在以前，哪有什麼人權
- 還不是因為你們搞了什麼革命 - 這不是借口
比如說在阿根廷，一些將軍發動政變失敗
之後他們會被判侵犯人權罪
可我是個古惑仔
我是個流氓，一個自由的人
是個在電影院混的古惑仔
沒受過什麼良好教育
- 我中途就輟學了 - 輟學了
像我這樣的人這世上多著呢
這假牙裝得還挺結實
以前那兒住著很多華裔共產黨員
我有厚厚的一本他們的名錄
我找到他們，問道：「你願意出多少錢讓我來保密？」
他們回答說：「求你別這樣，先生，我已經這麼把年歲了」
留著他們的命我們就有錢花，所以沒殺他們
不過如果他們不肯乖乖交錢，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不可能兩樣便宜都讓他們佔了
不給錢的人
我們就都殺掉了
准軍事組織的地方負責人 薩菲·巴爾德德
這裡的華裔很難對付，有時候搞得我很煩
這就對了……你中國話說得很棒嘛
在我需要錢的時候，當然要找老朋友來幫忙了
錢少了我可不收啊
你好啊，龍！來，握握手，咱們可很久沒見了
- 我手頭有點緊 - 為什麼找我呢
我可是很給你面子了
要是其他人我都是先揍了再說
要朝著肚子狠狠揍一拳的
這是你自願給的囉，太感謝了
我們組織要搞一場大型的集會，所以我們需要些贊助
可不能像平時那麼少
這要花上很大一筆的
可別像平時那麼吝嗇啊
你打發要飯的呢
趕緊掏錢，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 放過我吧 - 別想這麼少就打發了我
這些夠了吧
不夠
你搞什麼啊，老先生
我們可一直當你是長輩
痛快點兒，我們也好交差，這錢可不是給我們自己收的
數清楚再放裡
印度尼西亞副總統 尤素夫·卡拉
「五戒青年團」的精神
被有些人說成是搞流氓主義
流氓是什麼？是指那些在社會體系外發揮作用的人
他們並不受政府指揮
「流氓」這個詞，源於英語中的「自由人」
這個國家，需要「自由人」！
如果所有人都聽從政府的指揮
那我們的國家不就成了官僚主義國家了嗎？！ 而我們也將一事無成
我們的社會需要流氓精神來發揮作用
要幹大事，就需要自由的人行動起來
要充分發揮你們的力量
這種力量不是為了壓迫人民
當然，有時人民也是需要些管教的
- 跟我一起喊，五戒青年團！ - 萬歲！
- 五戒青年團！ - 自由！
趁著等火車的這會兒，我有些事要跟你說
交通法是為了保障你和你家人的生命財產安全的
我還要告訴你，依照法律來講……
- 這個是我，安瓦爾·岡戈 - 哦，這個是你啊
看，我正在卷大麻煙呢
你在抽煙壺呢
這個是我，穿著格子襯衫、迷彩褲、馬鞍鞋
看到我多威風了吧
你應該在演播廳裡就這麼穿
拍殺人場景時，就穿牛仔褲。 我殺人時穿牛仔褲
殺人時應該穿厚褲子，就像這條
- 帶格子圖案的怎麼樣 - 應該可以，不過要小格子的
為了顯得比較酷，我模仿了一下電影明星
不過我可沒模仿貓王
赫爾曼，我會把你打扮得很帥氣
- 要更有力度 - 我們準備好了，頭兒
全燒了！
總算搞定了
這裡要哭出來，「發生什麼事了，媽媽？」 「放過我們吧！」
大家先別走 安瓦爾，給大家表演下你是怎麼殺人的
你，過來
1965年行刑隊頭目 蘇納迪
你們要幹什麼？
誰告訴你們我是共產黨？
按住他！
揍他！打死他！
你聽清楚沒？
少跟我狡辯，你就是共產黨！
安瓦爾的鄰居 蘇約諾
- 行，你真行！ - 別碰我爺爺！
你帶走他，我來處理這些孩子！
- 你還在不在乎這些孩子了？ - 求你放過他們
坐下！
- 別怪我對孩子不客氣！ - 放過我吧！
如果你還在乎你的孩子們，你最好放老實點
你看著辦！
卡！
演得太棒了！
人們為什麼喜歡看《007》？
是因為想看動作戲
那人們為什麼喜歡看關於納粹的影片呢？ 是因為想看權力與暴虐
我們也可以這樣拍
我們甚至可以拍得更暴虐
超過以前你看過的任何納粹影片
我肯定能做到
因為從來沒有哪部電影能拍砍頭的場面
除非是特效虛構出來的 但這不同
因為現實中我真的幹過這些事
毫無疑問的是沒人像我們這樣拍電影
這電影肯定能吸引大量的觀眾
幽默元素，肯定要有
- 浪漫元素？ - 我們已經有了
該死的破傘
赫爾曼抓狂了
他應該大喊：「放開我！不要！不要啊！」
這時，我們仨要喊：「你個共匪的婊子！」
然後一直湊她
我要強姦了你！ 我要殺了你！
你懷孕多久了？ 你這是要生一個小共匪嗎
如果觀眾在看電影時一直神經繃得緊緊的
那就沒什麼娛樂效果了，觀眾是不會喜歡的
週六晚上，我會去看場電影
我不是要炫耀什麼啊
是和我女朋友兩個人一起去看電影
如果發現電影票賣光了
我就從影院外面的古惑仔那買黃牛票
多美好的生活
阿迪·祖卡德裡 1965年行刑隊成員
- 阿迪，你們一家都好嗎？ - 我們都很好
一路還都順利嗎
- 你過得怎麼樣啊，安瓦爾 - 很好啊
- 這城市變了很多啊 - 有嗎？
我打電話找過你很多次
可你從來沒接過我的電話
你鼻子上還得再畫兩下
- 你還記得索杜恩嗎？ - 當然，他現在在哪呢
就在那邊，索杜恩·雷加爾
雖然從前他寂寂無名，現在可是混得風生水起呢
我記得他
- 阿迪，這是索杜恩·雷加爾 - 我記得你
他是易卜拉欣·西尼克手下的記者
正如人們常說：
「儘管駱駝生活在阿拉伯， 可它們從未到過麥加」
跟著大老闆幹活，他也沒能賺到大錢
我也如此。來，請坐
審訊共產黨，第2條
我們把土地分給農民
給他們肥料、種子、農具
這是為了宣揚共產主義吧？
的確，我們是想向人們展示共產黨是最好的政黨
你們為什麼想讓人們加入你們這違法的政黨呢
以前共產黨並不違法
- 不違法？ - 1965年以前？當然不違法
摧毀我們的政黨之後再加以抹黑，這確實很容易
共產黨可遠遠沒我們殘暴
我們才更殘暴！
說到「殘暴」，可是完全不同於凶狠
- 不，是一樣的，他們是同義詞 - 我不贊同
凶狠是不一樣的
- 你這是在玩文字遊戲 - 不，我沒有
你就是在玩文字遊戲
魚頭撞到了
有時我會想……如果我爸是一名共產黨，然後被殺死了
那我會很傷心，這是人之常情，對吧
舉個例子，如果是你殺了我爸爸， 那我會責難你
你為什麼要殺我爸爸？
之後，你還不允許我上學，也不允許我工作
甚至還不允許我結婚， 這一切都需要得到改變
甚至沒有正式的道歉
為什麼連道個歉都這麼難？
政府會道歉的，但不是我們
這就像是吃藥，確實會減輕痛苦
- 這是寬恕 - 他們私底下不會咒罵我們嗎？
他們只能私底下咒罵我們，如果他們敢公開咒罵的話……
他們一定會被抓起來的，所以他們只能私下咒罵
對我來說，阿迪，結果就是……
我不斷地被噩夢折磨
或許是因為我用鐵絲勒死了那些人，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就算你用其他方式殺人，你還是會看著他們死去
是的，但當我入睡，這一切就都回來糾纏著我
使我不斷地做噩夢
你會感到不安是因為你意志不堅定
你看過神經科醫生嗎？
我要是瘋了才會去看神經科醫生
不，心理醫生不是給那些瘋子看病的
心理醫生不給瘋子看病，他們是研究心理問題的專家
只是輕微的心理問題，我也去看心理醫生
你的噩夢只是神經失調造成的
何不試著去讓醫生看看呢
你和心理醫生聊一聊
他會幫你開些治療藥物的
還記得1966年的「鎮壓華裔」運動嗎？
我沿著蘇迪曼街走
遇到一個華人我就殺一個，我把他們都捅死了
具體殺了多少我不記得了，但肯定相當多
絕對是見一個殺一個
在往亞洲街那邊走時，我遇到了我女朋友的爸爸
還記得嗎，我那時的女朋友是華人
「鎮壓華裔」運動也就變成了「鎮壓女友爸爸」的運動
所以我照樣殺死了他，他也是華人嘛
他摔進陰溝裡，我用石頭使勁砸向他，然後他就沉下去了
殺戮是你所能犯的最重的罪了
所以關鍵是要找到
不讓自己覺得愧疚的方法
那就是要找到正確的殺人理由
比如說，有人讓我去殺人
如果報酬合適的話
那當然沒問題了， 從這個角度看的話，就會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只要相信這點就行了
起初，我感到害怕 他們可是黑幫老大
就像你和安瓦爾
多嚇人啊！還說要拍電影，太讓我吃驚了
如果想聽真事兒的話，我可以講一個
跟我們說說吧，這電影裡的一切都要是真實發生過的才好
有一個雜貨店老闆
他是那一片居民區中唯一的華人
實話說吧，他是我的繼父
安瓦爾的鄰居 蘇約諾
他是我的繼父
但儘管他是我的繼父
要知道，我還是個嬰兒時就跟他生活在一起了
那天凌晨3點時，有人敲我們家的門
他們叫我爸出去， 我媽說：「太危險了，別出去！」
但他還是出門了
然後我們聽到他大聲喊「救命」，然後就沒聲兒了
那些人把他帶走了，我們那天一晚都沒合眼
- 那時你多大？ - 大概11、12歲吧
那天的事我記得非常清楚
永遠也忘不掉
我們是在油桶下面發現他的屍體的
那只油桶被切成了兩半
他的屍體就像這樣被桶扣在了下面
他從頭到腳都被麻袋包著
但有一隻腳伸在外面，就像這樣
從那天早上起，就沒有人再敢靠近我們家了
就像埋死去的羊一樣，我們把他埋在了大路邊
我和爺爺兩個人抬著屍體
然後一起在那挖坑，沒有人來幫我們。 那時我還那麼小
那之後，所有的共產黨家庭都被流放了
我們一家人被流放到叢林邊緣的一個貧民窟
實話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從沒上過學的緣故
我只能自己學讀書寫字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這些是因為
我發過誓我不會批評我們正在做的這些事
我講這些只是為了將它放進電影裡， 我發誓我沒有批評你們的意思
聽著，所有都已經計劃好了
我們不能把所有故事都放進電影裡， 不然這電影就永遠也拍不完了
你的故事太複雜了，要拍的話得好幾天呢
- 或許我們可以把它改一改…… - 也許這故事能給演員帶來好的靈感
我們相信這傢伙是個共產黨員
在我們決定要殺他之前，會遇到很多反抗。 有些人會禱告
- 來吧，禱告下 - 「真主，救救我吧」
你該如何跟他說他馬上就要死了呢？ 是憤怒地跟他說，還是溫和地告訴他呢？
我曾試著讓他們接受將要死亡的事實
安瓦爾，給我們展示下該怎麼拷問
「你想讓我用到這個嗎？」
- 我應該恐嚇他嗎？ - 對
你想讓我用到這個嗎？
求他別這麼做
來，用這塊布蒙住他的眼睛
約書亞經常問我：「你們在同一個辦公場所工作……」
「你怎麼可能那時什麼都不知道？」
我說：那時我什麼都沒看到
現在我看到你們重現這一切， 我意識到那時你們做這一切是如此地自然
就算是我，一個目光敏銳的記者
我也要說，我那時真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我很驚訝，要知道我們並沒有掩飾曾經做過的一切
- 如果你說你不清楚，那我可被嚇到了 - 我那時真的不清楚
我們在同一個辦公場所
- 我們可從沒掩飾過什麼 - 我那時真的不清楚
你們那時表現得是那麼自然， 我也很少去樓上你們的辦公室
- 是你們報社老闆帶頭審訊的 - 不是吧
- 那可是他自己說的 - 那不是真的
是他和其他領導者決定我們要殺誰的
聽著，我不是說你在撒謊 但從邏輯上來說……
- 繼續說，阿迪 - 我不是在指責他撒謊，約書亞
但是他，作為一個記者，把自己和這一切撇清
這是可以預見到的。但從邏輯上來說， 我們那時完全沒掩飾過自己在做什麼
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就算是鄰居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麼
數以百計的人被殺，這根本就是個公開的秘密
- 喝吧 - 喝點水吧
- 快喝 - 這不是毒藥
喝，趕快喝！
- 喝吧，這能讓你保持清醒 - 給他支煙
讓他抽吧
這是刑訊，阿迪
再問一遍關於他的那些活動
可憐可憐我吧
求求你了，先生
我們該不該殺了他？
請等一下，我能給家裡留句話嗎？
說吧
我能跟他們見最後一面嗎？
妄想
好了，拉
低下頭
他死了
把屍體包起來
聽著，如果這部電影拍攝成功了
它會證明所有關於共產黨殘暴的宣傳都是假的
- 反而顯示我們才更殘暴 - 我們的確更殘暴
如果電影成功了，我們必須清楚地意識到我們在這兒做的一切
這不是恐懼的問題，這是40年前的事了
所有那時的罪行現在都煙消雲散了
這不是關於恐懼，而是關於政府形象。整個社會會說：
「原來我們猜疑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們指責共產黨殘暴的宣傳都是假的」
這不是我們的問題，而是歷史的問題
整個歷史會被推翻的，不是180度，而是360度的大反轉
只要我們的電影拍成了就會這樣！
但我們為什麼要一直掩蓋歷史的真相呢？
不，那樣會變成……
我和安瓦爾一直所說的一切都是錯的
共產黨並不是我們所描述的那樣殘暴
- 但這是事實啊 - 我完全贊同
但並不是所有真相都應該公之於眾
我相信就算是真主也有秘密
我完全意識到了我們有多殘暴
我就想說這麼多
要怎麼做取決於你們自己了
恕我冒昧，我想請問……
你用「戰爭」這樣的借口來安慰自己， 使得你並沒有像安瓦爾那樣被噩夢折磨
但依照日內瓦公約，你犯下的是戰爭罪
我沒必要贊同那些所謂的國際法
布什執政時，關塔那摩還是合法的呢
他還說薩達姆·侯賽因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呢
布什執政時這就是正確的，可現在證明那是錯誤的
日內瓦公約也許現在看來符合道德規範，可未來嘛
我們也許會有雅加達公約，轉而廢除日內瓦公約
「戰爭罪」是由勝利者定義的
我就是勝利者，所以我自己說了算
我沒必要遵從什麼國際公約
更重要的是，並不是所有的真相都是對人們有益的
有些真相並不適合公之於眾，就比如咱們討論的這件事
就算你探尋到的一切都是真相，但這並沒什麼好處
但對於數以百萬的受害者家庭來說
瞭解事情的真相對他們是有益的
好吧，我建議你從該隱和亞伯的第一起命案開始調查
為什麼要關注屠殺共產主義分子這件事呢
美國人屠殺印第安人
他們有什麼人因此受到懲罰嗎？應該懲罰他們！
依我看，重新公佈這起事件的真相，就等於是要挑起爭端
我是準備好了！如果這個世界要再大戰一場，我準備好了
如果你想要我們衝突再起，我準備好了
如果你被帶去海牙國際法庭受審怎麼辦？
- 現在？ - 是的
我會去的，我並不覺得我有罪，何樂而不為呢
那樣我就出名了，我很高興這麼做
趕緊，把我帶去海牙吧
再熱情些
我喜歡，這真養眼
對像我這樣的傢伙來說，這真是太有益身心了
享受這美景，夫人，好吧
- 1,2,3 - 哈！
- 再來一張！1,2,3 - 哈！
我曾被慫恿去競選議員
「為什麼要我上呢？」 他們對我說：「別擔心，你能行的！」
然後我就琢磨：「何不試試呢？」
事實上，我是名出色的候選人，因為我很有名！
別把拳頭握得太緊
別說話，我差點就能投入進去了
- 好吧，但你最好別揮舞拳頭 - 你別廢話了
- 但是…… - 閉嘴
安靜，你真讓我不爽！你閉嘴就行！
工商黨萬歲！我是赫爾曼
時刻準備著為工人權益做鬥爭
請大家在選舉日投我一票
如果我能成功當選建設委員會委員
我就能從每一個人那賺到錢了
比如說，一棟建築比設計小了10厘米
我就可以下令：「拆掉！」
然後他們就會說：「別上報這件事，這些錢您收下吧」
就算房子蓋得沒任何問題
我也可以嚇唬他們，那他們照樣會給我錢
這可不是小數目，在一個有10棟樓的街區
如果每棟樓收1萬美金，你算算吧！
差不多有10萬美金啊！
這還緊緊是一個地區的！
確實，議會應該是社會上最高身份地位的象徵
但如果我們看看他們都做了些什麼
他們根本就是戴著領帶的強盜
五戒青年團牽涉了什麼違法生意嗎？
賭博
北蘇門答臘省議員 瑪朱吉
賭博，夜總會
超市
超市可不算違法行業，只是雇我們去當保安
- 違法生意？ - 賭博
- 沒別的了？ - 走私
非法捕撈，非法砍伐，非法賭博……
還有，收保護費
歡迎我們的候選人，瑪朱吉
專業集團黨萬歲！
五戒青年團萬歲！
準備
我要說什麼來著？該怎麼開始說呢？
- 第一句是什麼來著？ - 我是赫爾曼
- 站起來，看起來能好點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是啥？我忘詞了
我是赫爾曼，來自工商黨
- 沒有免費T恤嗎？ - 沒有……夫人，這是我的名片
應該有T恤，我們得有禮品吧
別擔心錢和禮品的問題，我們稍後會帶禮品回來的
投我們一票，他當選的機會很大
告訴那些想要禮品的人
如果我們贏得選舉，我們會帶著禮品回來的
告訴他們：「我們今天在拍攝呢」
- 別忘投我一票 - 就只有一張名片？
沒什麼獎勵嗎？我們會有額外獎品的吧？
- 稍後會有獎勵的 - 你是說你當選之後？
- 親愛的，你以為你在什麼地方？ - 我知道，但是……
很多政黨都會賄賂選民們投他們一票
事實上，所有的政黨都是這麼幹的
當你看到數千群眾集合在一起
他們都是花錢請來的
花錢請人這招被認為是很有效的
沒錢的話，沒人會來的
他們還會互相問：「你拿到多少錢？」
那些帶頭的能拿到更多的錢
現在，沒人相信他們競選時所宣揚的那一套了
我們都成了肥皂劇裡的演員
我們的靈魂早就都像肥皂劇的演員一樣
表面看起來樂在其中，可實際上心裡不屑得很
心裡會說：去他媽的
赫爾曼沒能當選議員
受傷的鴨子在哪呢？
瘸腿的那只呢？
- 是哪只？ - 就是受傷的那只
找到了
- 可愛的小鴨子 - 放下，你會再弄傷它的
它很虛弱，因為你弄斷了它的腿
別這樣，它還小呢
說：「對不起，小鴨子」
- 對不起，小鴨子 - 這就對了
現在說：「那是起意外，我當時嚇到了，所以弄傷了你」
「那是起意外」，大點聲說
- 對不起，小鴨子 - 輕輕地摸它
現在這個共產黨變成了鬼
他被殺害後變成了鬼
- 纏著你不放 - 纏著我不放
這造型嚇到你沒？
要是晚上看到他，估計我會嚇死的
大概那些鬼魂都憎恨我
因為在我的夢中，他們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可怕
- 他們笑起來很瘆人 - 笑笑看
安瓦爾的噩夢，第2條
預備
開拍
我記得我已經殺死你了
- 我做得不對了嗎？ - 你只要起來，表現出很吃驚就行了
然後問：「為什麼你還活著？」 按這樣表演難嗎？
我……我記得我已經殺死你了
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因為這裡深深地影響了我
在這裡殺人的方式……
跟以往完全不同
這就是為什麼我總會做噩夢
做噩夢是不是因為我跟你說的實話太多了？
又或者這是那些死者對我的報復？
我還記得……我說：「快下車」
他問我：「你要帶我去哪？」
走了一陣，他就不願再繼續前進了
我看到羅施曼給我帶了把砍刀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後，揮刀砍下了他的腦袋
我的朋友們都不敢看
他們躲回了汽車裡
我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他的屍體就這樣倒下來
但他的雙眼依然圓睜著……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為什麼我沒能把他的眼睛合上呢？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我為什麼沒能合上他的眼睛
這就是我一切噩夢的源頭
他那雙圓睜的眼睛始終凝視著我
我一直被這件事深深地困擾著
切開他的喉嚨！
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萬歲！
拍下來了嗎？看起來怎麼樣？
- 謝謝 - 不，謝謝你，長官
不，有機會和美女合影，我該謝謝你才對
她頭髮染得太糟了，弄得像個妓女似的
- 跟他說說在停車場那兒發生的事 - 發生什麼事了？
剛才這個女孩在那兒……
她在那兒給6個男人口交
精液被她吮得一滴也沒漏到地上
- 6個男人？ - 她全喝掉了
最後那個傢伙射了之後，她還在那舔呢
就像她還沒喝夠呢
敬愛的真主啊，讓我們偉大的青年團成為這個國家的棟樑吧
你知道這塊地值多少錢嗎？2億美金
我把這塊地留給這些鳥了
這樣這些鳥就能生活得很快樂，我也會很快樂
人們都畏懼五戒青年團
所以，當商人想要那些有人居住的土地時
如果他只是花錢買，那可要一大筆錢
但我們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因為人們懼怕我們，所以當我們出面時
他們就會說：「這塊地歸你們了，錢你們看著給就行」
這是朵玫瑰花
非常稀有的限量版
大象，同樣是稀有限量版
這些都是我出國時買來的
這個是從匈牙利買的，2250美金
是你砍下了我的頭
你肯定很興奮吧，但也應該感到悲傷
你應該感到憤怒，感到悲傷。多麼地殘忍啊
看到你流的血了吧
瞧我在你肚子裡找到了什麼
看看，這是你的肝
真是爛透了
就算畫了妝，他還是看起來像從埃塞俄比亞來的
- 應該是坦桑尼亞，比如伊迪·阿敏 - 伊迪·阿敏·達達將軍
[伊迪·阿敏·達達是七十年代烏干達的獨裁將軍，以殘暴聞名於世]
3號攝像機對準斯特拉，開場時給斯特拉一個特寫
大家準備好了嗎？開始
印尼國家電視台 「特別對話」
歡迎收看印尼國家電視台的特別對話欄目
今天我們請來了著名的黑幫成員 他現在正在拍攝電影
以紀念鎮壓共產黨事件
我們將採訪這部電影的主演、當年的行刑者， 安瓦爾·岡戈
讓我們歡迎安瓦爾·岡戈的到來
當年電影院的流氓們是非常出名的
「流氓」這個詞的起源是什麼呢？
實際上，「流氓」這個詞， 源於英語中的「自由人」
所以，在我們的電影裡用了一首比較特別的主題曲
歌名叫做「生來自由」
所以你直接把那些共產黨帶進了你的辦公室？
是的，在審訊之後，我們決定不能留活口
我們得殺掉他們
你們殺人的方法是不是從黑幫電影裡學來的？
有時候確實是的
就比如……
太有意思了，他是從電影裡學的
不同的幫派有不同的殺人手法。 比如在黑手黨電影裡……
他們會在車裡將人勒死，然後再將屍體拋出車外
我們也這麼幹過
這說明安瓦爾和他的朋友們
發明了一種行之有效的處決共產黨的方式
這種方式更人道，從而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暴力
但仍然很好的完成了任務
- 他殺了多少人？ - 大概一千吧
他怎麼能睡得著？不覺得孽障纏身嗎？
- 很多當年的行刑者都瘋掉了 - 是嘛
- 不，他們反而變得有錢了 - 好吧
都是偷來的財富
但是殺了那麼多人也讓他們瘋掉了
這部電影對年輕的觀眾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年輕人必須銘記這段歷史
歷史不能遺忘，更重要的是
真主一定會反對共產主義份子的
沒錯，真主痛恨共產主義份子
這就是為什麼他能把電影拍得這麼出色
根據沙沃·艾迪將軍的說法 一共有250萬共產主義者被清洗
為什麼那些被害者的遺孤 並未試圖做出任何報復行為呢？
並不是他們不想做出反抗，而是他們根本不能
因為我們已經將他們趕盡殺絕了
這是唯一一部會有政府部長來片場參觀的電影
他來這就是為了看你們， 希望能激勵你們更努力地參與表演
你們應該引以為傲
1965年，五戒青年團屠殺了大批甘榜哥南村民
全世界都將看到你們，倫敦，英格蘭
忘掉雅加達吧，雅加達無關緊要
青年與體育部副部長 薩哈揚·阿斯馬拉
哇哦！所有的殺手都在這裡了！
你們只要即興表演，表達出你們的憤怒就好
高喊：「粉碎共產黨！」
- 粉碎共產黨！ - 消滅他們！
好，讓我們開始吧
進攻甘榜哥南村，第1條
別讓任何共產主義分子逃走！
殺！殺！殺死共產黨！
宰了他們！
做好進攻的準備了嗎？
不接受投降！全部殺光！
放火燒掉他們的房子！
殺死共產黨！ 把他們碎屍萬段！
把他們斬草除根！
砍了他們的腦袋！ 燒死他們！一個不留！
殺！殺！
卡！卡！卡！
約書亞和所有工作人員聽好， 現在我是作為五戒青年團的一位領袖在和你們說話
剛才所表演的，並不是我們組織所獨有的行為
我們並沒有那麼野蠻，搞得好像我們嗜血如命一樣
這對於我們組織的形象無疑是危險的
但我們必須幹掉那些共產主義分子
我們必須將他們徹底清除
但會用更人道的方式
關於我們剛才拍攝的，我覺得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從我中立的立場來看
明白了嗎，約書亞？
我們拍的是真實的事件， 這不就是大家都想要的嗎，對吧？
當然，當然了
你知道，我們剛才拍的
不要剪掉這部分，你應該用它來展示 我們也是能表現得更凶殘的
事實上，我們甚至可以表現得更狠
那麼，把它想像成有人來侵犯我們國家時
我們所展現出的憤怒，這樣會更好
如果她們長得漂亮的話，我會把她們都強姦了
特別是在那個年代，那時我們就是法律
把她們都干了
把每個被我遇上的都幹出屎來
你是女共產黨嗎？
你那兒藏著什麼東西？
這才是精髓！
特別是當你碰上一個14歲少女的時候
太享受了
我得說，這在你們看來可能是地獄， 但對我來說可是如置天堂
要盡量掙扎
沒人想被折磨，是吧？
如果你們能夠救你們自己，你們應該那麼做
如果你們能夠逃走，那就趕緊跑
大家注意了
你們表演時要注意對著鏡頭走位
女士們，要意志堅定
只有你們意志堅定了
才能表演得更好，那這場戲也就拍成功了
要堅定，意志堅定！
殺光他們！
抓住他們！
卡！卡！卡！
巴克蒂，拿水來
讓她好好休息
菲比，你的表演很棒，別哭了
你讓我手足無措了，電影明星都只哭一小會兒的
我很後悔……實話說，我從沒想到這會看起來如此可怕
我的朋友們一直告訴我要拍得更殘酷些
但當我看到那些女人和孩子
想想那些孩子的將來
他們遭受了這些折磨
現在他們的房子也將被燒燬
他們的未來將會如何？
他們會在今後的人生中詛咒我們的
這是如此，如此，如此地……
當提到「因果報應」這個詞時
它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會害怕什麼呢？
因果報應就像是大自然的律法
由真主直接執行的律法
想像一下，在無盡的黑暗中
就好像我們生活在世界的盡頭
環視四周，只有無盡的黑暗
如此的讓人不寒而慄
拍桌子來嚇唬我
從拍桌子開始，使點兒勁拍
想要在印尼禁止美國電影？
你們想要幹什麼？
閉嘴！
- 你們要幹什麼？ - 別這樣，先生
別跟我套近乎，我跟你可不是什麼朋友
回答問題！
快說，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達納，問他
除了在迪迪庫寧村，你們還在哪活動？
- 還有漢巴蘭北臘鄉 - 這是條真的共產黨大魚
快說，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伸出你的手，否則我砍了它
快看，金錶！
把你的表摘下來
放桌子上，你還有什麼好東西？
有戒指嗎，金戒指？
快說，不然我讓你的臉開花
- 快說 - 都老實交代
- 求求你，放過我…… - 老實交代我就放過你
說吧
卡
好了，我們繼續吧
我會把這枚獎章戴在你的脖子上
- 你還好嗎？ - 再來一次我肯定受不了
給他拿點水
喝點水吧
我們用木棍捅入他們的肛門， 直到他們痛苦的死去
用棍棒打斷他們的脖子，絞死他們
用鐵絲勒死他們，砍掉他們的腦袋
開車壓死他們
政府允許我們這麼做
證據就是，我們殺死了那麼多人卻從未受到任何懲罰
被我們殺死的那些人……他們無能為力
他們只能接受被殺的事實
也許我這樣說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點兒，但這湊效了
我從未覺得愧疚，也不會情緒低落，也從未被噩夢所擾
這是獎勵你處決了我，把我送入了天堂
我在心底感謝你千遍萬遍，感謝你所做的一切
這太棒了，約書亞 這真是拍得太好了
我從來沒想到，我可以做得這麼出色
讓我感到驕傲的是
你看那飛流直下的瀑布， 將情感渲染得如此深邃
你還記得我被鐵絲勒的場景嗎？
- 你現在手裡有那段的帶子嗎？ - 你被鐵絲勒的場景？
能放一下嗎
雅恩
我想要他看看這個
- 雅恩 - 他睡著了
雅恩，來看看這段戲 爺爺在這段戲裡刑訊之後被殺了
艾米，過來看看爺爺被人打得流血了
但這有點太暴力了
看看這個，爺爺挨揍了
調大點兒聲
但這太暴力了，安瓦爾 你確定要放嗎？
是的，沒關係的 你會害怕嗎，雅恩？
這只是電影……看看
爺爺看起來很難過，是吧，雅恩
太嚇人了
很難過，是吧？那是你們的爺爺
爺爺正被那個胖傢伙揍呢
爺爺的頭都被打破了
我拷問過的那些人，是不是像我表演的那樣痛苦呢
我能體會到被我拷問過的那些人的感受了
因為那時我的尊嚴被徹底摧毀了
恐懼感油然而生，逐漸浸滿我整個腦海
恐懼在瞬息之間支配了我的身體
包圍著我，侵襲著我
實際上，被你拷問的人要比這感覺更糟
因為你知道這是在拍電影， 而他們知道他們要被殺死了
但我能體會得到，約書亞 真的，我感覺到了
或許是我犯了罪嗎？
我用這種方式殺害了很多人，約書亞
我會因此遭到報應嗎？
我真的不希望會這樣， 我不想遭到報應，約書亞
就在這兒，我們拷問並殺死了很多被我們逮捕的人
我知道這是不對的
但我不得不這麼做
這個
這個是奪取他人生命最簡單的方式之一
還有這個
這個被用來……
裝運被我們殺死的人的屍體
如果沒有這個
那人們就會知道我們幹了什麼
導演 約書亞·奧本海默
字幕翻譯：逍遥羽55555 時間軸：MetallicA